凡人微光｜一面之缘 万斤重托 一个求助电话让荣昌人接力10天“吃”完河南7吨滞销蒜薹

新重庆-重庆日报 记者 彭瑜 何赛格

5月9日，吃清晨的凡人薄雾还没从荣昌城区楼顶散尽，警民桥旁的微光“狗儿市场”已经人声鼎沸。

“买蒜薹啦！缘万正宗的斤重接力河南蒜薹。”人群中间，托个天完薹三男一女扯着嗓子吆喝，求助手里挥舞着翠绿的电话吨滞蒜薹，“便宜卖了！让荣二块五一斤。昌人”旁边还有几位老人正手脚麻利地称重、河南装包。销蒜

见几位中年人衣着光鲜，吃现场有人嘀咕：“这几个人，凡人既不像菜农，微光也不像菜贩子啊？”另一位大妈接过话茬：“人家都是老板，在帮河南老乡卖蒜薹，我都第二次来买了！”

领头吆喝的中年人叫陈鹏，今年42岁，是重庆渝驾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总经理，也是荣昌区同心志愿服务车队的组织者。

一个开公司的老板，为啥会站在嘈杂的菜市场里吆喝卖菜？这事儿，得从千里之外河南那片“滥市”的蒜薹说起。

就在前几天，一条消息从河南濮阳传遍全国：今年蒜薹大丰收，市场供过于求，价格一跌再跌，从一块多跌到几毛钱，最后连收的人都没了。

远在荣昌的陈鹏，原本并不知道这件事。直到4月30日那天，他接到了一个带着哭腔的求助电话。

5月9日，一企业订购了100斤蒜薹，陈鹏正在称重装箱 记者 何赛格 摄

一个绝望的求助电话

电话那头，是去年五一在荣昌有过一面之缘的河南游客，刘明运。

“大哥，我拉了满满一车蒜薹到重庆卖，结果人家不收！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……”刘明运的声音沙哑而急切，三十来岁的他，是河南濮阳市的一个小老板。

今年看着村里乡亲们的蒜薹烂在地里，他急红了眼。听说重庆行情好，一斤能卖到四五块钱，他自掏腰包，在村里收购了7吨多蒜薹。“想着拉到重庆能卖个好价钱，多少帮老乡挽回点损失。”

说这话时，他胸口憋着一股气。可现实比想象残酷得多。货车一路颠簸，开了十几个小时到了重庆双福国际农贸城，批发商只看了一眼连连摆手：“你这蒜薹长短不齐，短的不到二十厘米，长的超过三十厘米；包扎的绳子粗细不一，一捆从六两到六七斤都有，规格不达标，我们收不了！”

一车希望，瞬间成了烫手山芋。拉回去？运费比蒜薹还贵。扔掉？这可是乡亲们辛辛苦苦从地里种出来的。

绝望中，他翻到了去年在荣昌旅游时加的微信好友——陈鹏。那一次，陈鹏开着爱心车队免费接送游客，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。他试着拨通了电话，“大哥，便宜处理，只要能把我付给乡亲们的劳力钱挣回来就行……”电话那头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当时，陈鹏第一反应是不是找错人了？但他听出了电话那头的焦急和信任。一面之缘，人家就把上万斤的重担托付过来。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他几乎没有犹豫：“兄弟别急，你先把货拉到荣昌来，我来想办法！”

挂了电话，他立刻联系好一个冻库，把地址发了过去。下午4点，货车驶进荣昌。陈鹏见到那批“长相潦草”的蒜薹后没吭声，拍了拍刘明运的肩膀：“你先回去，放心！我们重庆人答应的事，一定会办到。”

5月9日，荣昌区警民桥旁的“狗儿市场”，陈鹏的蒜薹摊前，市民纷纷驻足选购 记者 何赛格 摄

一次沉重的万斤托付

“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。”陈鹏后来苦笑着说。

他连夜给朋友温冬梅、姚广勇打电话，三家人一拍即合，决定“五一”长假哪儿都不去，全都去卖蒜薹。陈鹏最初的计划很乐观：“市场上五块钱一斤的蒜薹，我只卖二块五，站在人多的地方吼一嗓子，还不都抢着买？”

5月1日，他们兵分两路，在各自小区摆起了地摊，还开了手机直播。可现实给了他们一记闷棍。

陈鹏回忆，那天他嗓子都喊哑了，才卖出去几十斤。“不少人凑过来看一眼，听说二块五，先是心动，再一看那长短不一、五花大绑的蒜薹，马上就变得犹豫起来。”一位大妈抓起一把蒜薹，翻来覆去地看，狐疑地问：“这是不是去年冻库里的存货哦？”

“嬢嬢，真的是昨天从河南运来的新鲜货！”陈鹏急着解释，可大妈摆摆手走了。他想多说几句，人家根本不听。

两天下来，嗓子喊哑了，腿也站麻了，只卖出去不到1000斤。冻库只租了15天，照这个速度，八成要烂在库里。

5月3日凌晨，陈鹏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索性爬起来，早上8点就给做电商、有20多万粉丝的朋友“小马哥”打电话求助。小马哥熬夜刚躺下，接到电话二话没说就来了。

两人赶到仁和小区直播叫卖，从早上6点站到中午12点，问津者寥寥无几。第二天凌晨，他们又赶到人潮涌动的水口寺。陈鹏拉了一皮卡车蒜薹，小马哥挑着担子吆喝，直播在线人数有2000人，可两个小时的营业额——他翻出手机上的记录给记者看，只有十八块五毛钱。

“十八块五！”陈鹏看着那个数字，心里像被浇了一盆冰水。这是一次沉重的万斤托付，他开始失眠。躺在床上，他反复琢磨：“难道真要把这些蒜薹扔掉？实在不行，最后剩的我全买了，免费送总有人要吧？”

说这话时，他嘴角挤出一丝苦笑，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

5月9日，荣昌区警民桥旁的“狗儿市场”，陈鹏为市民介绍手中的蒜薹 记者 何赛格 摄

一场全城的总动员

转机出现在最绝望的时候。爱心企业“小陈数码”听说了这事，一下子买了500斤，然后发了个视频——免费送！结果两个小时就领完了。

陈鹏一拍大腿，眼睛亮了：“找企业！”他马上联系工商联执委群、餐饮商协会群、志愿者协会群，群发了爱心销售蒜薹的消息。很快，接龙就卖出了800多斤。他又挨个给熟悉的企业老板发私信，一家一家地推销。

好消息陆续传来：“我们要200斤！”“我们要300斤！”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，终于松动了。

同为企业负责人的吕志勇给他出主意：“五一后学校对蔬菜需求大！”他主动帮忙联系了4家为学校配送蔬菜的企业，对方一听是帮河南老乡，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忙。到目前，全区学校已经购买了4000多斤蒜薹，城乡的孩子们都吃上了这批“跨省爱心菜”。

最让陈鹏没想到的是荣昌大舞台。在人民广场，这里每天有上千人围观，但从来不打广告，也不准摆摊卖菜。陈鹏硬着头皮找到负责人，说起河南蒜薹滥市、老乡血本无归的事。负责人听完，手一挥：“上！”

6日晚上，陈鹏一手攥着一把蒜薹，一手握着话筒，走上了舞台。他唱了一首《一千个伤心的理由》。主持人问他为什么选这首歌，他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说：“把这些蒜薹卖完了，我就没有伤心的理由了。”

台下笑声和掌声响成一片。虽然第一轮他就被淘汰了，但那天晚上，现场卖了400斤，线上也有人开始下单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。玉带路工业园、三叶家具、渝心食品……一家家企业从50斤开始买，发现品质不错后，又追加到几百斤。有的企业买多了吃不完，干脆分给员工带回家。

5月9日，荣昌区警民桥旁的“狗儿市场”，陈鹏扯着嗓子吆喝，手里挥舞着蒜薹 记者 何赛格 摄

接连几天，陈鹏与朋友每天早上5时许出门，白天给企业送蒜薹，在人多的地方摆地摊，晚上又去荣昌大舞台摆摊卖，深夜11点多才回家。

他伸出双手给记者看，因为频繁搬运，好几个手指头都磨破了皮。10天里，他没回过一次公司，但脸上终于有了笑容。到5月10日，7吨多蒜薹终于卖完了。

电话那头，刘明运得知消息，哽咽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村里的父老乡亲。他通过手机对陈鹏说：“当时只是绝望中试一下，没想到真给卖完了。一面之缘，万斤重担，这就是重庆人的耿直和热情！”

陈鹏盘了盘账：“所有销售支出自己扛，卖蒜薹的收入，一分不少全打给刘明运。”现在，他正在手机上翻看川西的旅游攻略，打算请这10天陪他一起“疯”的朋友和家人去补一趟旅行。“说好的五一旅游，咱现在补上。”他笑着对温冬梅和姚广勇说。

窗外的荣昌城，灯火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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